[viewpoint]珍惜

  從那天, 自己的好同學失去了我也認識的另一半, 我永遠忘不了那場喪禮。
  那是死亡的樣貌在我眼前最真實的一次。因為, 外婆的喪禮我並沒有參與到。

  我第一次感受「失去」的可怕, 世界在人眼前塌陷。
  我問自己：我夠珍惜嗎？

  後來, 有一位媽媽很珍惜我們對她的好, 我真真切切從她每一次的話語中、每一次公開場合的言談、她每一段故事中, 體會到珍惜與體貼。
  我能做的, 只有努力表示我的感動與感激。外人看不出這些心情轉折與激盪者, 自然看來些許誇張; 但只有我知道：這些以點點滴滴累積的善意, 足以改變我人生態度, 而這樣的力量、與這個時機點, 我知道或許在我往後人生中, 可能再也遇不到了。有多少機緣能逆轉人生？有多少人能影響你重新思考「珍惜」親情與家人?

  我開始檢視所有我主動對朋友的好, 是否我同樣也對家人如此貼心了？過去, 真的沒有。
  我開始問自己：我能對那些不知我是誰的, 所謂「偶像」、「明星」花時間, 那我對朋友呢？誰才對我最珍貴？

  2008年1月1日。我坐在紅館最遠的座位上, 俯看舞台上那個真是千萬華人愛戴的大明星。那晚他說：這些年來, 有很多藝人不懂得珍惜, 所以他們的fans都跑來我這裡了。但, 我懂得去珍惜！所以我能夠今天站在這裡…
  我很感動。他是真的很真誠地每天在實踐他所說的所體會的「珍惜」。
  外人看不到的, 我們都看到了。他都有讓我們知道他有多珍惜…

  多年前自從有一次摔車骨裂, 打了石膏之後, 騎車的技術與速度就變得更差了。加上恐懼感作祟, 總是遺忘不了跌出車外那種離心與不存在感。
  演變成如今, 每一回在騎越十字路口, 腦中總是浮現：自我右手邊, 一台急速駛過的大卡車飛衝輾過自己的畫面！然後是地上血肉模糊的一片, 誰還曉得我是誰呢？誰又在乎這個騎士本來要去哪裡呢？
  還有一種版本也會在我腦海中上映的：越線時, 後方一台轎車加速撞來… 
  總之這種死亡畫面, 是不斷會出現在我行車之中, 隨時、隨地。

  令我總是懷著萬一這次就死了呢？我有什麼話沒說的？我有什麼沒表達清楚的嗎？
  彷彿只有在日常中不斷地把握每個機會, 好好向他們說清楚, 用網誌、用電話、用mail, 就能避免他們──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在我不在了之後, 至少還清楚我在想些什麼、想過什麼。

  我總想著：誰知道自己在人世還剩多少時間啊？
  可能有人會認為：天啊！這也太沒安全感了吧！這… 恐懼感需要去看醫生了。
  沒騙人, 我認真想過：我現在家裏, 最怕瓦斯爆炸、最怕火災…等。
  地震的時候, 我腦中也都是我倒在瓦礫堆中的畫面。在外住旅館的時候, 從小到大, 我從來不趕把箱中的東西全數拿出來, 每天都會把所有東西放好在箱內拉上拉鏈, 以免半夜有個天災地變, 可以馬上逃跑…

  死神, 在我心裡早已如影隨形。我不懂為什麼會這樣。

  因此, 當我聽到「下次吧」、「以後再說吧」…諸如此類無法訂立時間標的的語句時, 其實心裡常常是恐懼兼怒罵的！因為, 我總會想：下次？你還知道我會活多少嗎？下次？你就那麼確定還有機會哦！你就那麼有把握！

  人生無常、世事無常… 這些話人人會說。
  誰懂珍惜過？即使我說我有以上那些情緒與恐懼, 我也不敢說我百分之百「珍惜」….
  當哥哥從文華跳下的那一刻、當梅姐再也無法健康走出養和、當我才步出飯店要去看jc的作品卻得知他前幾天已離開、當在辦公室上網希斯萊傑的突然離世只是網路新聞上短短的一行標題…
  誰有能力能力抗無常？誰知道下一秒鐘的世界？誰知道這一刻又有多少災民倒在大雪中奄奄一息了？

  珍惜？
  誰真正做到了？
  對我而言… 永遠在和時間比賽啊。珍惜？！時間永遠不夠用啊。

PS. 喜歡計較的人們, 或許他們的時間比我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