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神化 林夕、林若寧(東TOUCH No.760)


在兩輯《林夕字傳》當中, 林若寧為林夕作品批註。身為林夕徒兒的他, 很長一段時間, 我誤以為他是「她」; 這樣純粹以一個中性名字就果斷地認定對方位女士, 這樣著實是對文字的偏見與性別化, 更加是可笑的謬誤… 更何況這是創作使用的筆名。
這篇訪問透過這對好友的對話, 多少加深了解夕爺對待林若寧的態度。
【隱形有理】
相較於每年各大頒獎典禮、香港及內地為新書舉辦演講講座、與創作及音樂有關的訪問, 林夕的大量曝光, 更顯得從不露面的林若寧形象神秘。其實香港詞壇除了「兩個偉文」早已是流行品牌與品質保證, 多數的幕後創作者無不深藏歌曲背後, 樂迷除了於字裡行間探尋風格的蛛絲馬跡, 於填詞人一欄獲得解答、滿足珍藏慾望, 恐怕其他流行詞人的忠實擁護者, 難以如同夕爺粉絲般得以有機會為崇敬的才子搖旗吶喊抑或傾吐愛慕。
因此我極其認同林若寧作為幕後創作人, 堅持不在媒體前曝光的原則。創作人一旦成了公眾人物, 作品在讀者樂迷面前, 難免自然而然有了「形象」, 當文字詞句給予觀者的感受, 額外附加了原本不該有的言外觀感, 不論作品優劣都何其無辜?
這類作用早已在林夕或黃偉文的詞作中發酵:寫給張國榮、鄭秀文、王菲等等歌手的作品, 恐怕太多是背後故事及韻事大於歌詞本質了, 畢竟透過媒體作嫁, 樂迷太過熟悉他們的故事。
如同作家一般, 寫作者與作品維持一定的距離, 讀者與幕後藏鏡人彼此間保有朦朧美感, 有時反而為作品維護了其獨立存在的價值。
但是悲哀的, 現代社會也只有當你成為明星, 身價水漲船高, 一舉一動才會受到相對關注。
於是, 等到林若寧想當明星的那一天, 也許他也會放棄他作為電台高層與自由創作人兩相矛盾的那條界線… 成為唱片圈的陳志雲?
屆時, 「林若寧作詞」成了金字招牌時, 在自然人們多所盲目地追捧下, 許多不夠出色的產出, 也會「子憑父貴」了!( 捫心自問:有多少流行歌詞是因為被冠上了林夕作詞或黃偉文作詞, 即使不明所以也擊節讚賞, 暗裡自憐文采自慚形穢?)
【心魔難除】
訪問中, 夕爺謂「歌手應該只是聲音的演員,用聲音去扮演不同角色」, 是故填詞者不該自縛包袱, 該打破對歌手歌曲的題材自我設限。林若寧坦言他未做到。關於這點, 我倒持不同意見。
延續上述的「形象」問題; 現今年代的流行歌手, 早已不是只是單純的「聲音」, 他們的私人生活早已公諸於世, 相對他們所思所想一言一行在大眾面前都有既定的印象。
如同電影選角一樣, 就劇本架構故事情節尋求最適當的演員演繹。歌曲, 如果先決條件是歌手, 那就該為他打造最能發揮他聲音實力的作品, 探求每回的突破與寬廣度。歌者既是人, 便有既定的身份角色:今時今日, 第一人稱的少男失戀歌曲, 難以再交由已婚人夫的劉德華演唱; 少女懷春的情歌, 幾個孩子的媽咪王菲也不會是最佳人選; 勵志歌曲如果由陳冠希來演唱, 能感動人心嗎?
《東TOUCH》這篇對談訪問雖然不長, 卻挺有意思。訪問開端林若寧鬼馬地特意提到「買翻版」,敢這樣直踩夕爺話題新聞的地雷, 兩人交情可見一斑。訪問末了的拖稿話題, 竟然惡搞地講到「民建聯」! 《東TOUCH》文字記者也很高竿地以此收尾。香港詞壇代有才人出, 也所幸有這些有心人, 在音樂電子化的21世紀, canto pop不致後繼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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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東TOUCH No.760 (2009.01.05)
有留意香港樂壇的朋友,都會發現近年來詞壇除了林夕,還多了位林氏宗親的活躍分子林若寧。雖有聽過這個名,但認為他是位女士的其實大有人在。
能夠keep得咁好,除了筆名改得中性,更因保密功夫做到足。歷年來甚少以填詞人身份出現,就算07年李克勤首《花落誰家》屢獲歌曲獎,但一一皆由唱片高層帶領,神秘得令人覺得有點神化。
今年林夕與林若寧幫李克勤新專輯《Threesome》包碟填詞,兩位除了會為大碟影封套,更就是次合作跟《東TOUCH》進行一次訪問,不過條件都是“樣,不要拍得太清楚。”一位不想見樣,但同時夕爺又丟了一句:“我同Riley(林若寧)應該要平起平坐,唔好影到一個黑一個光。”攝影師聽見這個要求頭大了兩吋,但大家總覺得作為創作人,這要求定必有其理由,是為保留創作空間、為自己可更無聲無息融入這個社會、為作品定下中性位置……所以再神化的要求都欣然接受。直至問及當事人林若寧:“不見樣,純粹覺得自己唔靚,所以唔想見到自己,我平時都有買你哋本書睇,唔想因為怕見到自己個訪問而買少期。”
原來他並不神化,只是我們神化了他。
東:東TOUCH
夕:林夕
寧:林若寧
我很醜,但我有自由
向來江湖傳聞,知道林若寧不願出鏡是怕在商台工作的身份與填詞人角色有衝突,這可能是原因之一,但更主要的可能是三個字:我很醜。
東:為甚麼不願出鏡?
寧:主要是不想被人認出,從而帶來不便。
夕:有甚麼不便呢?偷食不方便?
寧:都係啦,買翻版最唔方便。
夕:咁又係,買翻版的確好唔方便,嘻……
寧:其實最重要係唔想見到自己個樣,就算朋友圍內食飯影相,我不介意,但千萬不要email給我,不過Internet太厲害,去飲都可以被人影10幅放上網。
夕:我估計現時大中華網絡上,大約只有4幅你公開的相片。
東:在街上多人會認得你嗎?
寧:有冇人知道我的存在都成問題。
東:隱形人對創作有好處?
寧:沒關係,純粹不想見到自己個樣,平時我連照鏡都少,因為不想見到唔靚的東西。
夕:你咁講,係咪對自己個樣好唔滿意?即係冇自信的表現之一?
寧:係,所以你先做到夕爺,可以影得咁清楚。
夕:其實我同你一樣,最憎影相影得咁清楚,我最怕張相掩飾不到自己的缺點,好多嘢寧俾人覺不要被人知嘛!
寧:其實我更怕擺甫士影相。
夕:係!好多訪問要求我扮寫字,扮咩寫字呢?我都唔用筆,用電腦點扮俾你睇?你要我扮即係acting,我又唔係梁朝偉,我驚入戲後甩唔到出來添!所以今日影這輯已經是極限。
你寫乜我唱乜
其實現今樂壇,不用克勤撮合,大多專輯都已是林夕、林若寧糧食如包辦歌詞。而今次克勤提出的合作,自由度也極高,只說一句:“你寫乜我唱乜”便任兩位發揮,唯一最大要求係要兩位出鏡影封面。
寧:最初佢想搵我們各人寫5首作品,當中並無guideline,所以我跟夕爺都冇好刻意要做一個對比或是呼應。早在許志安的《In the Name of……》內,我同夕爺都試過合作包碟,一人寫一半,那次有目的性地夾。但今次不想太刻意,只是我每寫起一首都交給夕爺,看看會否刺激他靈感,從而帶出互動。
夕:由於我們沒有參與選曲,每次都是各自收到一首歌便開工,我們只會在兩首歌之間作出調動。由於林若寧是一位有為青年,交詞準時,所以有機會讓我先看到他的題材才決定。找兩位填詞人合作不一定要有answer back的作品,對我來說,太有動機性,或者太強調有概念的大碟,結果只會落得勉強去承傳這個concept,令到發揮有所限制。但今次合作到最後,反而是自覺既然是合作,就應該要有互動。當我看到Riley填到最後一首作品《冇》,是講無為思想,這個題材我一聽見就開胃,於是積極去想一個適合的回應,從而有了一首《有為青年》。
東:雖然克勤沒有定下框框,但有哪首詞是為克勤而設的嗎?
夕:跟克勤合作,你不會有以歌手為本位的思維限制。當一位歌手不是表現得包容性好強時,我交歌給他時包容性自然會收細。所以當年填《天水•圍城》都有擔心過克勤會否接受,事前便打俾克勤問想寫這題材可以嗎?佢話冇問題!後來見到Riley填首講環保的《花落誰家》又唱到,漸漸領略到他的包容性真的很強,的確你寫乜佢唱乜。
寧:但對我來說,反而寫情歌俾克勤會有少少難度。
夕:你係咪凝住人哋結咗婚生埋仔咁呀?
寧:都係。
夕:這是填詞人的心魔。理性去睇,歌手應該只是聲音的演員,用聲音去扮演不同角色,我形容為心魔因為它的存在是不必要,但正當我們落筆時便會作祟。但這次我成功甩到這個影子,完全冇理他的形象去填。
寧:我未做到,所以當填到碟內唯一一首情歌《樹海》時,我刻意將內容寫到好大,涵蓋層面很廣,因為我怕寫一個case時,他的身分未必適合。我是在他婚後才幫他寫詞,有寫過幾首關於婚姻的情歌,雖然要克勤演繹初戀的歌佢會做到,但你係會想點要由佢唱呢?
可師可徒
全文用了多次“師徒”來形容兩位,其實兩位極介意大家這樣稱呼他們,因為兩位既是同事、又是行家;是朋友,又是競爭者。師徒只是兩位在多重關係中的其中一項,要以它以偏概全,不盡不實。
夕:不用再提這個稱呼吧,以前後生曾不經意地提及這個關係,但我覺得自己與Riley是有一種緣分,我們是能夠交流的朋友,多於是一對師徒,我最珍惜是有個人在不同理念上都能夠溝通到,不需要太多的解釋。曾經有段時間,我填詞的原動力更是希望寫一些不被Riley藐的詞,這種已經超脫了師徒關係。
寧:師徒這個詞彙,某程度是局限了我們的層面。當然,自己有很多學識都是從夕爺身上學會,但填詞只是佔最少一部份,最多是學中文。我由小學六年班已經手抄《傳說》歌詞,如果問我第一次接觸古文學是何時?我會答係《傳說》的歌詞,並不是中文課本。我會因為歌詞提及紫釵,而搵番部《紫釵記》睇,至於他的無為哲學,亦學了不少。
夕:其實徒唔徒弟好閒,只希望有更多人繼續寫詞,爲了canto pop做得幾多得幾多。
寧:近年夕爺寫多了專欄,其實當中的啓發性比歌詞影響力更大。他教多兩個林若寧出來,對社會未必有好大作用,但專欄能夠分享的層面就大得多,有時學習未必要面對面的。
夕:你話佢幾咁了解我呢?基於槓杆效益,寫專欄會大很多,而且很多太理性的想法未必能夠在歌詞表達出來,於是就靠專欄。
遲/辭
雖然已經相識多年,但今次合作依然從對方身上有所新發現。夕爺向來深知Riley交詞準時,於是曾經向監製承諾,在交到第5首歌時必定會早過對方!結果全軍覆沒,5首都遲了。
這席話,原旨林若寧準時,是美德,但Riley聽後冷笑地說:“原來我只得個快字,真慘。”
夕:交到快就代表冇水準嗎?你以為用10年寫的一定好過用4個鐘去寫?今次合作後真係發現我要向你學習那種瀟灑態度,我寫得實在太謹慎,愈來愈慢。
寧:你係想曲線話我求其?
夕:你估我係民建聯咩?
是不一樣,夕爺會在“遲”上作出檢討,從而得到啟發,但民建聯是不會再“辭”上作出反思,反之是藉對方辭退而趁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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